• 2008-12-10

    《我的耳朵对一个人产生了爱情》 - [短东西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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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我的耳朵对一个人产生了爱情》

    制造:曾骞

    我和一个女的见面了。认识了很久,终于要见面了。难以想象,认识了那么久才见。难以想象,我是多么地激动。我左想右想,难以想象见了会发生些什么。我从火车上一下来,就赶着去找她。她没有来接站。我也不想她接站。难以想象,我要是找不到她,怎么办。

    我想,要是找不到,我就马上坐火车回去,并且不联系了。我想,要是找到了她,我就马上扑上去,抱着她不放。我会吗。我会。我想,她要是不让我抱,那怎么办,那就有点呆叉了。我想,她要是不让抱,那她就是有点呆叉了。

    我一路狂奔,但又突然停了下来。我突然不想见她了。我想马上坐火车回去。我想,其实见面挺没意思的。如果不发生些什么,肯定一点意思都没有。但一点意思都没有,肯定也发生不了什么。我看到街边有保健店,于是买了套套。

    不一定会用。但我还是觉得要见她。真麻烦啊。我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很痛苦。我站在路边,进退维谷。这时,一辆汽车开来,把我撞飞。可我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,我知道自己被撞飞了,我期望自己会挂在树杈上。我的意识在逐渐模糊,我知道自己这样大老远坐火车来和一个女的见面,而且就快要见面了,可现在却被撞飞了,难以想象,我的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那盒刚刚买来的避孕套。

    就在见面前的一天,我和那个女的还通了电话。3鸡在计划破处女的事。我在计划破处的事,因此,我总是会想到一个人,那就是那个女的。从心底上来讲,我希望她在我与之没有联系的这些日子里,已经恢复正常了。

    3鸡对我说,用我的电话打吧。我说不用了。他说,打。于是我赶紧用他的电话打电话。我说,毛毛,我是小民,还记得吗?

    那边说,谁是毛毛。

    我突然想不起毛毛的真名来。有会儿后想了起来,我说,毛毛就是毛平平。

    那边说,你不早点打,平平去北京了。那边接着说,你是谁?

    我说你能把她的联系方法告诉我么。

    那边说,你是谁?

    我说我是小民。

    那边说,没听过。

    那边继续问道:你到底是谁?

    我说我说了我是小民。

    那边突然哈哈哈地笑起来,笑过之后,说话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。我一听电话,连声线都变了。那边说,小民嘛。我说你是谁。

    那边说,我是毛毛啊。

    我说那刚才那人是谁。

    那边说,也是毛毛啊。说完,我又听到那边哈哈哈地大笑起来。

    那边说,第十个了。

    我说什么第十个了。我说这个干什么,反正我是第十个,不是第一个,不是沙发。

    那边说,刚才我在和你做游戏。

    我说不好玩。

    那边说,不嘛,你说好玩嘛。

    我说,好玩。

    那边说,不嘛,你说不够好玩嘛。

    我说不够好玩。

    那边说,不嘛,你说好不好玩嘛。

    我说好不好玩。

    那边说,不是的嘛,我是问你好不好玩嘛。

    我说好玩。我心说,操,什么好玩不好玩。

    那边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,笑过之后,那边说,你说你想玩什么嘛。

    我说想骑单车。我心里说,我想破处。

    那边说,不是的嘛,我是让你跟着说一遍你想玩什么这句话嘛。

    我说你想玩什么。我说你想玩什么嘛。

    那边又哈哈哈地笑起来,然后是声音稍微小一些的咯咯咯的笑声,然后,电话就被那边挂断了。

    我说这莫名其妙嘛。

    我把电话还给3鸡,3鸡问,你刚才在干什么。

    我说,打电话。

    他问,是毛毛吗。

    我说是。

    他说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。

    我说怎么了。

    他说,操,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嘛。

    片刻过后,他说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,你真的是,真的是,太莫名其妙了。

    我是逐渐爱上这个女人的。我爱上女人都是逐渐爱上的,逐渐地越爱越深,最开始的时候,是我的耳朵很爱她,这个等下再具体讲。我朋友很少,只有3鸡和4鸡。等我在4鸡那里住到了第二天,我就又想着要去给毛毛打电话。于是,我马上将想法付诸了行动。

    第一次打的时候,竟然是个男人接的,我猜那粗厚的声音应该是她爸爸。那男人有点凶,那男人有点凶地说,你知道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吗?

    我当然说不知道。

    他说你要是再装蒜,就在北京请杀手把你掐死。

    于是吓得我赶紧挂电话。我决定晚上再打。到了深夜的时候,我连打了三次,才有人接,电话里的声音比上次和毛毛通电话的时候更温柔。

    我说,喂,毛毛,你好吗,我是机器人小民。

    那边说,机器人小民哦,毛毛不好。

    我说,毛毛啊,你身体不太好,要注意休息。

    那边说,机器毛毛睡一天了,刚起来。

    我说,毛毛呀你是不是有点饿。

    那边说,毛毛不饿呀,就是有点无聊。

    我说,和我聊天就不无聊了,我接着问,毛毛你在干吗呢。

    那边说,我在吹奶粉。

    我说吹什么奶粉。

    那边说,吹完达山。

    我说我是问你怎么吹。

    那边说,铺开了,在桌上吹。你听到我吹的声音了吗。

    我说听不到。

    隔了一会儿,那边说,现在呢?

    我说,听到了,好大哦。

    我其实是说声音好大。

    那边说,大不好么。

    我说,好。

    那边继续说,从你电话过来开始吹的,现在吹有五分钟了。

    我说好长啊。

    我其实是说时间好长啊,另外一个意思就是,我觉得一个人能在五分钟里不停地吹,真是件了不起的事情。另外,我心里想着,奶粉啊。

    那边说,我们来做个题吧。

    我说,好

    那边开始给我出题,兔子罗杰宝宝的速度是每小时六千米,照这种速度,它应该在多长时间内能追上速度每小时十五千米的邮差哈米?

    我说不会,接着赶紧挂断了电话。

    但我马上又突然决定,给毛毛再打一个电话。电话接通后,我说,毛毛,我给你出个题,兔子宝宝毛毛的速度是每小时六千米,照这种速度,它应该在多长时间内能追上速度每小时十五千米的机器人邮差小民?

    等我问完,那边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:

    毛你个逼。

    显然,接电话的是另外一个女的。也可能不是。反正她在装,我也在装,大家装。我装出格外孤独的样子,到处有的无的地放矢。刹那间,就会中标得奖,我和一个女的认识了。我的一只耳朵喜欢她。不是左边就是右边。不是喜欢她的耳朵,不是耳朵喜欢耳朵,是耳朵喜欢她。我没有办法。我不喜欢她,但耳朵喜欢她。

    我说你不要这样整天到处宣扬喜欢谁,这不好,你应该跟眼睛一样,把所爱藏在心里。它说,我不干啊。它说我和她认识那么久了,应该去见见她了。我说我不干啊。它说你干也得干,不干也得干。你不去的话,我就聋掉。我说难以想象,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聋掉自己。它说难以想象,你这种人连为女人聋掉一只耳朵的勇气也没有。我说有的,你别瞎说。

    于是我为了耳朵去见一个女人。认识了那么久,终于要见面了。难以想象,认识了那么久才见。难以想象,耳朵是多么地激动。我是多么地替它激动。我左想右想,难以想象这只耳朵见了她会发生些什么。毕竟是自己的耳朵,我从火车上一下来,就赶着去找她。我要是找不到她,怎么办。

    我想,要是找不到,我就马上坐火车回去,我巴不得这样。耳朵向我透露心事:要是找到了她,我就马上扑上去,抱着她不放。它还向我透露忐忑和不安:我会吗。我会。它继续透露:我想,她要是不让我抱,那怎么办,那就有点呆叉了。它变得有点生气了:我想,她要是不让抱,那她就是有点呆叉了。

    我一路狂奔,但又突然停了下来。那只耳朵突然不想见她了:我想马上坐火车回去,我觉得其实见面挺没意思的。它说等一下,我忘记买套套了,你帮我买点。我快要气炸了。它说你不要生气,买了也是你用。我想和那个女的做爱,但不想用套套,我进了街边的保健店,还是买了套套。

    真麻烦啊。我站在路边,进退维谷。我快不想要耳朵了。它说你最好连头也别要了。我说你再这么烦人,我就割掉你。它说,好吧,反正我是属于你的,你割吧。这时,一辆汽车开来,把我撞飞。可我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,我知道自己被撞飞了,仅仅是因为这只耳朵对一个人产生了爱情,我只期望自己会挂在树杈上。我的意识在逐渐模糊,我知道自己这样大老远坐火车来和一个女的见面,而且就快要见面了,可现在却被撞飞了,难以想象,我的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那盒刚刚买来的避孕套。我又恢复了过来,还好,我被撞得很不严重,我觉得自己太幸运了。总之我没有被撞死,更没有被撞伤,只是被撞飞了,但却安然无恙。

    于是我脱口而出:阿弥陀佛。不可思议以及难以想象的事情出现啦,祥云驾临,佛祖出现了。我说啊,怎么会。我想我安然无恙,肯定是佛祖在保佑。我连忙叩拜,叩拜了再叩拜。然后抬起头,这是我见过的最令人激动的景观了:佛祖在天上对我讲话,教诲训示我,最后还问我有什么心愿么。我说有啊,我说我不想让另一只耳朵也对谁产生爱情了。佛祖说,难以想象另一只耳朵也会对谁产生爱情,不会的。

    2008,7,16 凌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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